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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躲避越来越严格的海关检查

时间:2019-01-05 11:36

来源:未知作者:admin点击:

  身份锁定从开箱之前就开始了。有经验的海关人员都知道,代购往往会选择便宜的航班,时常在夜里返程。越来越多的行李箱被要求打开,接着是微信,那些对话框中的交易记录、资金流水和朋友圈的商品广告,成了代购拿在手上的定时炸弹。
 
  炸弹被一个接一个引爆。李佩霖手下的一个代购成了其中之一,不久前刚“被税了 一万六”,这一趟基本等于白跑。
 
  一切似乎与即将推出的《电子商务法》有关。2018年8月31日,5年前开始起草、历经四审的《电子商务法》通过审议,将于2019年1月1日起付诸实施。
 
  代购们对号入座地将其称为“代购法”, 代购的大部分利润出自税前国内外商品的差价,而根据《电子商务法》要求,通过互联网等信息网络从事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的经营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要依法办理市场主体登记并缴纳税务。也就是说,原本“拿了客人的钱跑腿买买”的代购们需要分别申请买卖两国的执照并交税。
 
  “商品交了关税之后,不就跟专柜一样的价格了吗?没准更高,人家不能去专柜买吗?” 李妍很沮丧,这相当于切断了靠代购赚钱的可能。她不甘心地盘算着,如果《电子商务法》只是从海关方面变严的话,可以改线路飞去别的国家,或者换个地方入关。
 
  且买且珍惜
 
  痛击先于对策到来。“代购法”消息爆出不到一个月,代购们就迎来了“末日”。
 
  2018年9月28日,上海浦东机场T2 航站楼,一个航班上百代购被查,面膜按片数,一片罚20元,10支唇膏罚1800元......一个胆子大的男生带了几块总价178万的名表,被海关工作人员发现后,他在海关办公室下跪求情,还是没能逃脱被缉私队羁押的惩罚。
 
  这一天成了代购圈里只说“9·28”就能勾起集体回忆的纪念日,在群里看到同行直播“血洗”的现场,此前两天刚从韩国回来的梁靖直感到后怕。她胆小,再也不敢往韩国飞。去年10月飞日本的机票是早就订好的,便怯生生地去了,只敢带了些零食和小物件回来,从此再没出去过,“也不打算再去了”。
 
  李妍们想取道香港的路也已经被堵死。 早在2018年7月,深圳海关就开始在口岸的海关E道加装人脸识别系统,过客过关时间、次数与退港记录等信息像盖头一样被掀开,15天内出入境超过一次的游客,只被允许放行旅途必备品。对大部分人来说,迷茫依旧是被《电子商务法》影响的人的当下状态。
 
  李妍没订今年1月的机票,和很多同行们一样,她把工作都只安排到去年12月底。大家都在观望,“具体的我们不知道它怎么实施,现在还不能量化到具体的影响”,他们在等待,“等着看1月份同行出去看看情况我们再做决定。”
 
  上大学时,梁靖就兼职帮代购做营销,去年毕业后直接入了行。
 
  但代购从没给过梁靖安全感,她自知这不是个长久之计,但代购是自带“魅力” 的——来钱快,赚得也许比自己去上班还多, 这总是让人难以舍弃,于是梁靖边飞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准备着转型。时候到了,现在,梁靖的微商广告逐渐取代了代购广告,自己的代购朋友也做起了开服装店的谋划,“明年如果代购这个样的话,也可以没有压力地就退出好了”。
 
  至于转型的方向,依托平台或者开店是 最常被提起的选项,王汝林判断,代购们转型的过程并不艰难,“因为这些人并不是‘隔行’ 的转型,只是业务重点的转变”。转做网上代运营,也是熟悉的业务,“做好了,会有更大的商机。”
 
  还有一些人再也无法回到代购前的生活了,“ 原先可能那帮人是老师,是银行上班的员工,看中了短期的利益出来了,没做多久,发现自己被盯上了,甚至被罚款了,非常懊恼,也回不去了。 ” 贺卿峰语气平静,“ 因为做人肉代购也是创业嘛,创业是条不归路,就是这样。”去年大部分时间,原本风生水起的代购们都在准备一件事——过冬。 为了躲避越来越严格的海关检查,他们换掉微信号、买更贵的航班、打游击一样变换采购的目的地,从韩国、日本再到泰国、马来西亚,有人一个月把这四个国家转了个遍,买完回国放下,然后再起飞到下一个地方,尽最大努力囤货。
 
  也有人做着相反的事——他们在朋友圈打出的商品广告前缀上了“特价”,要把手里没卖完的代购商品迅速清掉,为转型做准备。
 
  2018年8月31日颁布的《电子商务法》中规定,通过互联网等信息网络从事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的经营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要办理市场主体登记并缴纳税务。毫无疑问,代购是其中一分子。
 
  从2019年1月1日起,想成为一个正规的代购,意味着在买卖两国办证交税,而这些费用,曾都是他们拿在手里的利润。当代购无利可图,他们纷纷在2018年最后几个月中想着各种法子,多赚些钱或是趁早寻个新财路。
 
  做不长久了
 
  紧张的气氛从年初就开始了。
 
  新闻里滚动着海关查处售卖假冒伪劣进口化妆品窝点,和打击管理“水客”的消息。而朋友圈里那个年出货量在亿元以上的大代购一夜之间停掉了自己所有的买卖。前一天还刷屏地发着商品广告,第二天一早就宣告“不做了”,没说原因,只留下一个用于售后的微信号,便永久退出了朋友圈里的代购广告征战。
 
  李佩霖清楚地意识到,代购做不长久了。
 
  在那之前,李佩霖已有5年代购经历,最初在德国帮人带奶粉,后来也成了偶尔到韩国扫货的日韩代购——凭借着欧美品牌在韩的价格优势,韩国近乎成了亚洲代购天堂。距离近、成本又低,李佩霖眼看着圈子里的同行爆发式增长,尤其是前两年——500人的代购群,两个月就满员了。
 
  有代购记得,从韩国回来的航班总是拥挤的。行李架、座位下、人身上,所有空间都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箱包袋占据着,机舱门口还堆着二三十个已经没处放的箱子,空姐们大喊着维持秩序:“我们这条线就是代购多,大家忍一忍!“有空姐说,每次轮到自己飞韩国时,她们都会在心里祈祷“人少一点”。
 
  ?机场工作人员整理行李箱中。 图 / 网络
 
  “十八线小代购”李妍从2014年开始做代购,每月飞一次韩国,每次都把两个满满的28寸行李箱、几大袋从机场免税店扫的货连拖带拽带上飞机,带回国内。
 
  在过去几年大部分的时间里,风险远低于收益,但从2017年开始,李妍明显感到了紧张的气氛,遇到从韩国回国的航班,海关人员提起百倍的精神,每个箱子都要过检。
 
  李妍谨慎地把两个手提箱减成了一个,把手表拆盒后藏在衣服里,下飞机前把微信切换成私人账号,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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